石钟韶,笑起来的时候,将眉毛和眼睛弯成同弧度的线,脸颊还带着两个乖巧的小梨窝;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深冷的眼神和微微下垂的嘴角,甚至让下巴也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他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被迫走上创业之路的落魄人。
本来誓做科学家的石钟韶,硕士毕业后,却做了钳工。流着"宁波帮"商人血液的他,打算绝处逢生。然而,前两次的创业计划,均以"流产"告终。终于,机会敲开了他的门。1993年,石钟韶成立新中大电脑系统研究所。认定了,就下大注的行事风格,又让他渐渐步入中国本土软件的领军队伍。
被迫也是福
父亲是工程师,这曾经让石钟韶铁了心要做科学家。
然而一路的被迫却让他做了商人,回首这种被迫,"其实现在看来多少也算一种福份"。
1979年,他拔得浙江宁波鄞县高考头筹,无比荣光地进了北京大学,读力学系。1986年,他又在家门口的浙江大学念了个硕士学位。然而,毕业后的石钟韶,却干着跟科学家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事儿。他被分配到杭州制氧机厂,做了钳工。心不甘情不愿的石钟韶,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一年的"劳动锻炼"。
1990年,他被调到了厂里的计算机中心。石钟韶把这个机会看成是他真正进入计算机领域的契机。也是这个时候,他结识了一位计算机高手,跟他交往,石钟韶学到了不少计算机知识,也坚定了走计算机的道路。他的坚定是彻底的,之前的力学专业书籍被他统统处理掉,然后咬牙花了300块钱,买来本科到研究生所有的计算机教程,开始自学计算机。
花了一年多时间,"连主板上的线路图都能背下来"的石钟韶,干干脆脆地离别杭氧,踌躇满志地开始下注了。他商量着跟朋友要自办计算机公司,但是最终"流产"。
然后,他试探着去朋友介绍的杭州四通公司应聘,结果受阻。"你不是正规的科班出生",一句话就堵死了石钟韶。难过归难过,注还在继续下。1992年初,石钟韶终于如愿去了先锋财务软件公司,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在"真正的电脑公司"做了销售。终于挤进了计算机行业,石钟韶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外公是商人,属于当时很有名的宁波帮"。他建议公司老板做证券软件市场,但是想法未被接纳,于是他被迫选择离开。自办公司的想法,再次萌生但还是再次"流产"。
于是,石钟韶开始赋闲在家,可是心依然在刚开始下注的地方。
1993年初,命运之门敲开了。
当时杭州市民盟响应邓小平南巡的号召,也办起了科技公司,正四处物色总经理。而石钟韶是民盟成员,也有过计算机的从业经验,于是他顺顺当当地做上了总经理。但是,石钟韶的经营理念与公司并不一致,"他们只想每年分分红就行了,而我想把它做大"。于是石钟韶被迫考虑另立炉灶,而这一次的创业则是瓜熟蒂落。
当年8月份,石钟韶和在先锋公司的同事楼工,一个管销售与经营,一个管技术和研究,但并非是很体面地开始自创公司。"因为,只有三万元资金,不能注册公司",所以,石钟韶只能把他们的公司称作新中大电脑系统研究所,用剩下的钱,又添置了几台286,开始做起系统集成。
并非狂人
有种说法,说石钟韶是"中国软件业第一狂人",这个"狂"或许指的是他敢下大注。其实这是对他的曲解,石钟韶并非狂人。做事情,他主张"没想明白就不要做",狂也要狂得有理性。
上个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新中大每年都以200%的增长速度发展,而这个时候也正是互联网活色生香的时候。于是,很多人劝石钟韶做个网站,赶上形势。被旁人鼓动起来,石钟韶也曾一度认可了做网站的建议。当时计划投资200、300万,还从某平面媒体挖来一个总编,网站广告也打了,场地也选好了。一帮人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石钟韶的一盆冷水"哗啦"地给了他们一个劈头盖脸。"在最终做决定的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对这个事情还没有想明白,它的赢利模式我觉得有点玄",于是石钟韶很果断地停止了建设网站的行动。果然行动赶不上形势,到互联网遭遇寒冬的时期,一大批网站纷纷落马,投进去的资金大都打了"水漂"。而石钟韶则颇有先见之明地避过了这个风头。
想明白才做事情,石钟韶认为这是投资回报率的问题。"如果没有想清楚,300万的投入跟3万的投入没有区别",在下大注前,一定是已经认准了的,然后就是绝不回头地坚持下去。
当然,精明商人石钟韶也曾经遇到过尴尬的情况。1997年,新中大开始往软件方向转,彻底地抛弃了原来的硬件主业务方向。"最开始我们专做硬件,卖硬件是赚钱的。"但是对技术一直念念不忘的石钟韶,还是有着技术情结,主张做软件,"于是,我们软、硬件一起做,但是软件实际上还是亏本的,由硬件养着"。彻底抛弃硬件业务后,公司马上就断了现金流,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石钟韶只好跑到宁波,向表哥借钱发工资才了事。
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干的就是钳工的石钟韶,实在是太了解打工者的心态了。公司成立12年来,有20位技术骨干成为了公司的股东。石钟韶还提倡公司员工都要到基层去锻炼,了解最一线的客户需求。
开始领军
1999年5月,石钟韶为新中大正身。他与浙江中国轻纺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共同投资了3000万元,组建新中大软件有限公司。2000年10月,石钟韶再次成功引进21世纪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和深圳创新投资公司的风险投资,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变更为杭州新中大软件股份有限公司。
石钟韶喜欢在技术上押宝。2000年,他就决意做国际财务软件。第二年,新中大又开发了专门针对外资公司的国际ERP软件,并提出互动管理思想。这一年,他获得了2001年度"中国软件企业十大领军人物"称号。接下来的几年,石钟韶年年捧奖。2002年荣获中国优秀民营科技企业家称号,2003年荣获杭州市十大杰出青年称号,2004年荣获中国软件行业十大杰出青年称号。
2002年,石钟韶曾砸了两、三千万在URP(Union Resource Plan-ning)思想上,并出版了后来颇受争议的《终结ERP》一书。"这本书招来一片骂声",但是认定了的石钟韶,还是决定继续下注。今年1月份,他又和新华信董事长赵民合作出版了《抢位》一书,在这本书内他继续说明着自己的URP思想,只不过换了一种更加聪明的方式,"如果单独我写,可能写出来的东西比较枯燥。所以我选择跟专业的咨询公司合作,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更加通俗"。石钟韶还得意地说,"我看在新华书店里这本书也卖得不错嘛。"
石钟韶同时还兼任中国软件行业协会理事、杭州市软件行业协会副理事长、浙江省政协委员、杭州市民盟常委、浙江省民盟青工委委员。他坦诚地说,"这些虽然大多数只是虚名,但也还是有一些社会意义。"喜欢看武侠影视作品的他说,"我喜欢超越想象的东西,它让我感到惬意。"现在石钟韶就算旅游,也只选择一些具有历史文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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