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复旦微电子被看成是集成电路行业里突起的“异军”。不能被扶正的小“委屈”,让复旦微电子总经理施雷,在那个时候,总带点“悲情英雄”的意味。不过他本身就是个一路吃着苦过来的人,这点小委屈他现在早都不提了。如今只有37岁的他已身兼数职,既是复旦微电子的总经理,又是上海商业投资公司总经理,“本来今年可以不干了,和平眼科医院还是留我做他们的董事长。”
施雷说自己的脾气不是很好,但他确实是个勤奋也能吃苦的人,“所有外地人留在上海的艰辛我都尝过,包括民工受过的苦。”他笑着打比方说,“我刚工作的时候,上海没有房屋租赁市场。当年乔志刚在复旦南区宿舍楼顶上数星星的时候,我就在另一栋楼顶上睡觉。”
在楼顶上睡觉
“如果有人跟你说过去的时光有多么美好,一定不要相信。”施雷眯着眼睛,似乎看到1993年刚从复旦管理学硕士毕业的自己。“我们那个时候找工作也很难,我跟蒋昌建,就是参加狮城大专辩论赛获最佳辩手的那个,都曾在同一时间,揣着个简历,到处被弹回来。”
“被弹回来了,很正常,接着再找。”一来二去,朋友给他提供了刚刚成立的上海市农业投资公司的招聘信息。于是他极为热情地跑去推销自己,“那个时候投资公司好啊,大家都想去。”于是他又积极地写了保证书,“保证不要单位为我的住房操心,保证不让单位为我的户口操心,立此为据,还要找个保证人。”那个时候施雷的心态就是,留在上海长经验,不给钱也干活儿。
施雷的父亲是上海人,年轻的时候自主支援贫困地区,最后在偏僻的农村安了家。施雷本科读中国科技大学的时候,父亲就觉得他应该去上海。后来读复旦留在上海,也算是还了父亲一个心愿。当然更重要的是,施雷越来越喜欢上海,“因为它给勤奋的人很多机会”。
施雷保证了不要单位解决住房问题,但还是要睡觉啊。
那时,上海还没有房屋租赁市场。夏天,他就住在复旦南区宿舍楼的楼顶上;天凉了,就打游击,去同事家借住几天,或者去师弟们的宿舍楼里借住。“不光是我,乔志刚也在楼顶上住过。我看他一次接受采访时说,他在楼顶上数星星。我估计那个时候,我在另一栋楼顶上睡觉。”毕业后接下来的3年里,施雷东奔西走,搬了6次家,他的所有家当都装在一个皮箱子里。3年以后,施雷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屋了。到现在,他对自己的住房要求也不高,“下雨的时候,看看天花板,不漏雨;看看地板,不渗水,就放心了”。
1997年初的时候,施雷升为发展部副主任兼期货部的经理。然后农投的高层人事大变动,施雷说原来的总经理邬健庄对他的影响很大,“他是一个工作很细致的人”。于是“死心眼”的他也就萌生了去意,他打算去一家薪水丰厚的金融机构供职。正好那个时候,上海商业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晓宏约施雷喝茶,“我跟陈总是1997年在日本培训时候认识的,我被他的一句话感动了。他说,别人给你的条件我都给不了,我现在也不是非常顺风时期,我只是需要朋友来帮忙,如果你愿意做朋友的话,就来吧。”在上海独自打拼,处处都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没人把他当作朋友,陈晓宏的话,第一次让施雷感到,一个新上海人,风风雨雨都经历了,有一个人对他袒露心扉,“而且这个人的人品又非常好”。于是,施雷一下子就决定去商投。
吵出个总经理
施雷说自己的个性很强,所以很多人都想看看他的领导是什么样子的人。“其实,我跟陈总吵架吵得最多。但是后来他选了我当总经理,这也是商投的一个美谈。”施雷掐掉烟头,摸摸脑勺,“那个时候还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选我。我跟他吵架吵得很厉害,直接吵的。”
他现在知道了这是商投的整个企业文化造就的,总经理的责任就是,让大家在比较宽松的环境里发挥出最高效的能力。不过,施雷跟下属和外界的交流并不多,“这一点我受陈总的影响,交流过多会造成干扰,很多时候靠默契。”他把这种默契比喻成跳交际舞,一个小小动作的暗示就能达到沟通和配合的效果,“过去我做副总的时候,跟陈总的私交非常淡。”有时候,陈晓宏跟施雷交心的时候,说“我有两个地方比你强,一是我吃得苦比你多;二是我挑的接班人比你挑的好。”第一点,施雷承认;第二点,施雷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陈总给我的启示是,做事情,你只要选对了人,就成功了一半。”
去商投半年多以后,1998年,身为商投下属信托投资公司总经理的施雷发起微电子。与IC设计的缘分,其实从本科时就开始,“中国科技大学把每个人都往科学家的路上培养,现在我有的同学在耶鲁做数学教授,有在联合国做专家的,搞生物的、经济学的都有,还有一个人最神奇了,他去中科院的地理研究所搞南极探险”说起这些校友,施雷略带调侃的语调,“我是上海校友会的常务副会长,每年都组织活动,一起聊天,或者谩骂母校。”施雷所在的管理系与数学系一起上数学课,与物理系一起上物理电路课,他对集成电路也就了解不少了。在复旦读研究生时,他又与叶仰林教授成立的复旦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人混在一起。成立复旦微电子,施雷要感谢的人太多,“叶老是我很敬重的人,我在办公楼二层还给他塑了个铜像。”另外,陈晓宏和现任浦发银行董事长张广生也给了很大支持,他们都不太懂技术,但是信任施雷,张广生说,“好,具体细节不听了,只要对科教兴市有帮助,我们都支持。”
生活需要管理
“我给很多人的印象是,我是一个凡事都很顺利的人,有朋友还以为我是干部子女”,其实施雷想说的是,生活是需要管理的。
复旦微电子刚创立的时候,企业经过了一个痛苦的职业化转变过程。最早的办公地点在复旦大学里的一个50余平方米的小房间。而现在的办公室在复旦科技园里有一整栋,施雷的办公室也布置得精美。墙上是好朋友送的硬笔画,还有“昔时如金”的书法镜框,杨浦区政协送给他的船舵工艺品。“办公室是接待客人的地方,需要讲究一点。”创业初期,施雷采取的是铁腕管理风格,就像一种军训,“想做一番事业,需要坚强意志。商场如战场,学校文化的松散不经过严格的训练没法生存,职业化总比业余的要好”,而公司渐渐成熟起来以后,就可能向别的风格转变。
“开启大学生恋爱先河的可能就是我”,中国科大校园里出现的最早的一对就是施雷和他现在的太太,“我和我太太是中学同学,曾经她成绩比我好,后来我的成绩比她好。”施雷的观点是,一个男生连女孩子都追不到,就说明他没有打动别人的能力,“这样的人在我们这里得不到重用。”
施雷1米87的高个儿,从中学时就开始打排球。不过从来只是当作业余爱好,打着玩儿。“从小学到研究生,我从不参与官方活动,也就没当过官儿。”在学校的时候,他还是超级驴友,“背个包,买张站票,住同学的寝室,在他们的食堂吃饭,成本低的很”。现在打排球凑不起人,而医生又建议他每周运动,他就发展出一个新的爱好,打羽毛球,来管理自己的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