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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网CEO林峯:

"王者"归来,赌注SNS

□ 本报记者 陈 科

国内SNS网站现状对比(表)

第一次互联网狂潮在心里留下的伤痛,时时刻刻提醒着林峯,"今天,天际网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而谨慎。"所以在SNS大潮中,天际网奉行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

2004年天际网成立,只有5人;2004年底,8人,直到现在也不过20人。少了第一次狂潮中的冲动,多了一份成熟与稳健。

"SNS现在面临的问题远远大于他的市场前景,能够生存下去,才是最关键的。"在第一次狂潮中败下阵来的林峯,在WEB2.0下,要以王者的姿态回归。

来自于父辈的中国情结

计算机世界:您的创业过程中有很浓厚的中国情结,是不是深受你父亲的影响?能不能跟我们谈一下您的父亲?

林峯:年轻的时候,觉得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作主的。后来才发现,父亲的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我父亲17岁离开上海,一直在国外求学,先是在斯坦福,后来去了耶鲁,最后到了牛津,所以对中国一直非常怀念。他在牛津念博士的时候,其实已经陆陆续续听到国内正在经历文化大革命,但他觉得,如果要真正重新了解中国,就必须参与到这些重大的运动当中,他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很多次,这次就不要错过了。1967年我们全家回到了四川。

计算机世界:在四川这段童年的经历,应该给你留下了很深的记忆。

林峯:的确有很多很多的回忆。最大的记忆就是很多人问我喜欢吃什么,答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鸡蛋,在国外,鸡蛋随便你自己吃,可是回国后,只有生日那天,才可以吃到两个鸡蛋,而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计算机世界:那个时候回来,情况是不是出乎你父亲的预料?作为华侨,回来的处境应该很艰难吧?

林峯:其实一切都是预料当中的,他们都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那个时候刚回来,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申请留下来,申请了近一年。记得父亲那时候每个月的工资是37块钱,和其他人都一样,我们的生活和当地人是完全融在一起的。

记得小时候和四川的小伙伴一起玩,他们根本不会认为我是华侨。只是偶尔有一天突然想起来,说"他是华侨,和我们是不同的"。然后就到处去找有哪些不同的地方。那时候我们的裤子都是妈妈帮忙做的,用的是拉链。后来有些小朋友发现了,就觉得很兴奋,大声说:"唉,你看,他是华侨,连他的裤子都是拉链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好玩。其实在四川这段经历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因为有了这段经历后来出国,再回国创业,一切都会觉得很自然。

计算机世界:您是1976年跟随父母回到香港的?

林峯:是的,1976年回到香港,什么都是重新开始,包括我们的教育。因为在四川的时候,爸爸妈妈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好好教育我们,记得那时候妈妈本来是想保留我们的英文,但是因为环境的限制,没有保留下来,所以到了香港,就尽量弥补我们。

在香港,好的学校都是英文授课。记得我第一天去学校上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大堆英文;自己就只知道english是英语,mathmatics是数学,其他的都不认识,广东话也差不多全忘光了。后来又跟随父母从香港到美国,高中和大学都在美国念的。大学在麻省,大学毕业回香港,再回斯坦福读研究生。不过中文程度还是停留在小学6年级。

回想这一段历程,觉得能从四川那种环境当中走出来是非常幸运的。能够走出来不只是你人本身,还包括你接受的教育,接触到的环境。如果一直呆在四川那种地方,上不了大学,这个影响一生都很大,它不是说父母在农村,没有这个条件,而是有这个条件却耽误了。

Q点网的崛起和夭折

计算机世界:你曾经在摩托罗拉和新浪都身居要职,为什么会有创业的冲动和激情?

林峯:其实上学的时候,一直没有想过要创业。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职业的思维,考虑的是如何寻找一份好工作。其实创业也有很多的偶然因素,和当时的网络狂潮也有一定的影响。

1998年,我离开新浪去了美国在线担任中国区总监。当时美国在线是全球第一大网站,一直雄心勃勃的要比yahoo更早进入中国市场。他们希望我能够首先把中国策略定下来,然后再建立团队。遗憾的是,他们和华纳合并后,两边的文化截然不同,在双方的磨合过程中,中国计划也停滞不前。1999年自己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就与Excite的创始人Mark Wong-VanHaren共同创立了Q点网。如果没有Mark的推动,自己也不会去创业,起码职业的道路会持续更长一段时间。

计算机世界:当时您在美国,把创业的地点却选在了中国。

林峯:我从来都觉得要回国,很早就看好中国市场,希望跟着中国一起成长,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罢了。

计算机世界:成立于北京的Q点网在正式发布6个月后即成为中国最大的以个人主页为主的娱乐社区。

林峯:是的,Q点网的盈利模式更是吸引了许多战略上的合作伙伴,比如Channel V,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百代及华纳唱片公司等。这一创新的商业模式也使可口可乐中国有限公司决定了一项近200万人民币跨媒体整合的市场合作。同时,Q点网还拥有众多知名投资者的支持,其中包括美国在线的早期投资人及董事会成员Bill Melton;BroadVision的首席执行官及新浪网董事Pehong Chen;中华网的董事主席Raymond Ch'ien;UTStarcom的首席执行官及Softbank中国的主席Hong Lu。

计算机世界:但是在网络寒冬来临的时候,Q点网却夭折了。

林峯:是啊,那时候我们太骄傲了,业内都叫我们"dream team",各种风险投资涌过来,但是都被我们拒绝了。我们一直觉得钱不是问题。但是2000年下半年,事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股市一路下滑,而且跌的不只是互联网公司,还包括微软这样一些大公司。就这样Q点网没有支撑下去。

其实2000年10月份的时候,TOM想收购我们,但是被我们拒绝了。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明年的大环境会好起来,可是到2001年的时候,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有点晚了。如果2000年,就和新浪、雅虎去谈,机会还是很大的,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计算机世界:这对您而言,应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林峯:是的。记得对公司员工宣布解散的时候,半天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有一个非常好的团队,这是最让我舍不得的。Q点网的人现在还会经常聚会,还想找回当初创业的感觉,可是已经找不到了。很多人离开Q点后,已经换过很多份工作,但大家都很怀念那段时光,这也算给自己的一点点安慰。

计算机世界:您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比较艰难沮丧的时光的?

林峯:解散了Q点网之后,我回到美国爬山。那次爬山之后,就开始转变,把这次失败变成一股正面的力量。美国文化非常开放,他们对失败者非常包容。在硅谷,很多人都会说,风险投资看好那些失败过的人,但是我是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想在Q点网的经历,是你在任何一家好的大公司都无法体验到的,因为它会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SNS未知的魅力

计算机世界:创立天际网,应该算你个人的第二次创业?

林峯:不只是第二次创业,而且是所有经验累积的结果,就是为了成就今天的SNS。

计算机世界:经历了第一次失败,投资者反而对你更有信心。

林峯:是的,他们非常支持我。那时候风险投资商告诉我,我们投进来肯定是有风险的,你不要太顾及我们,专心致志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其实我们第一轮融资,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我连一个很正规的PPT都没有。我会介绍我对SNS的理解,前景的看法,但绝对不是融资的那种程序,更多的是投资者对我的信心。

计算机世界:新的创业和原来的创业没有太多的继承性,其实当时娱乐依然很受欢迎,为什么没有继续走这条路线?

林峯:其实我一直在关注这些商业模式。但是从Q点网我吸取了几个教训,所以第二次创业,我为自己树立了几个目标。首先选定的商业模式,必须是自己很有感觉的。音乐这个东西我确实很有兴趣,但是现在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心里想什么、喜欢什么,我根本摸不着边际。而SNS是我有切身体会的,我知道它能够解决我自己的亲身需求。而且第二次创业,我选择的模式必须是有一定门槛的,需要更多的智慧和经验才可以成功,已经没兴趣做一窝疯的东西。第三,在这个过程,生存会成为最关键的因素。Q点网,模式是非常棒的,但就是不能生存,所以如今创办天际网,我们一步步都小心翼翼,最开始只有5个人,现在也不过20人,以一个非常踏实的步伐去发展。

计算机世界:现在天际网的盈利模式是怎么样的?

林峯:一部分是广告收入,我们希望为用户提供的广告是一种服务,而不是一种垃圾。因为我们所有的用户信息都是真实的,基于这些真实的信息,挖掘用户的深层次需求,可以有选择性,有目的性的投放用户需要的广告。另外一部分就是服务收费,当然基本的会员服务,我们是免费的,只是一些高级别的服务会收费。

计算机世界:SNS对你而言,最大的魅力在什么地方?

林峯:未知性。我喜欢就是因为它有很多未知,和很多创新的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型。如何维护人际关系是我自己的需求,我知道职业人士的需求在哪里,需要一步步把价值做出来,但要做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人认为天际网已经做到了70%-80%。但在我心里,它只做到了3%,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等待我们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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