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记者留下的最深印象,是郭玮恬静的笑。一种不掺杂质又厚实的笑容,如同被夯牢的沉静定定地绽放。而在恬静的背后,却是惊人的张力。用11年时间来发展的上海新致软件有限公司,从当年5个"空手套白狼"的年轻人,发展到现在700多员工,在上海本土软件企业中迅速上窜,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壁江山。
25岁的简单理想
1991年,郭玮从上海科技大学(上海大学的前身)数学系毕业以后,花了两年时间,将校园恋情修成正果。1994年6月,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的郭玮,就拉着四个兄弟干起了自创公司的行当。回想起当年25岁的自己,郭玮笑言,"对未来并没有非常清晰的构想",只是一个简单的理想,过上"好日子"。
喜欢动感的年轻郭玮,将公司取名为"NEWTOUCH"。"不过我的文学功底不够,"郭玮坦言,"新致"的中文涵义,由一名员工取《大学》和《诫子书》综合而成"日新以致远"。
跟大多数创业的年轻人一样,怀揣着"简单理想"的郭玮和他的公司在创业大潮中,就如同站立在稚嫩树叶上的蚂蚁军团准备飘洋过海。不可预见的市场,给了他们忽入天堂忽进地狱的大起大落。
运行不到半年的公司,虽然有获得过四项专利的中文操作系统,但因为在市场策划上的不成熟,几近夭折。于是郭玮们迅速转舵,将公司转型为软件开发。后来一年多的公司运行,证明了这个改弦易辙的决定是正确的。1995年末,逮到的上海邮电管理局和建设银行虹口支行项目,让新致开始蹒跚起步。
不过,在实现郭玮"简单理想"的路上,打击却是从来都不缺席的。
1996年初,已经有20多个员工的郭玮,踌躇满志地坐在瑞金大厦等待山本先生。山本是日本NEC上海办事处采购部负责人,正在大陆寻找能承接软件外包业务的公司。经朋友介绍,郭玮争取到了与山本见面的机会。"我们从来不和这么小的公司合作"山本见了郭玮的第一句话,给了小小的新致一个大大的调侃。
"山本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会很刺耳地揭短,但是同时又会帮助你发展。"郭玮回忆到,"当时山本的压力也很大,他要找到有规模的公司合作,然而又找不到。他的所谓规模现在看来有点可笑,50个人以上,有懂日语的人。虽然现在这样的公司比比皆是,但是1996年的时候,软件公司都很小,能满足这个要求的公司并不多"。因此,回来以后,记住打击的郭玮通过各种渠道跟山本保持联系。山本也每年来新致,提出一些建议。1998年,他为新致带来第一笔软件外包业务。
郭玮是个乐观的人,在劝一个失恋的哥们儿的时候,就用了一句老土的话"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每天太阳都会升起"。只能说郭玮不是一个舌灿如花的人,但是面对挫折的时候,他确实相信"半年以后回顾,你会发现现在的苦闷都是不值得"。
当时"肯定没有想过新致今天"的郭玮,只是跌跌撞撞地拎着"简单理想"的篮子,然而一路的辛劳和坚持下来,却惊喜地发现篮子也在变大。
做大的篮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上海市政府对软件行业很重视,政策也很多"。但是可能也正是因为政策环境太好,上海的很多软件企业就成了"温水中的青蛙"。小企业多,大企业少。当时,上海叫得出名号的软件企业并不多,与上海的经济地位不匹配。而且当时软件行业有一种看法,认为软件外包是一种创造,不仅辛苦而且赚不到钱。但是郭玮认为软件外包只是一种制造,于是更多的把制造行业的想法和管理模式引入了公司理念,抢先进入软件外包市场。郭玮还在考虑的是"中国有没有可能有长大成一万个人的软件企业"。他认为只有通过"两条腿走路",一个是业务,一个是资本。通过"并购或者上市"的方法把企业做大。
"当时我认识的很多人都选择自己开公司,包括我的老师,大概有6、7家,但是现在都关掉了。只有我们坚持了下来。"郭玮抿抿嘴,恬静的笑容又浮上来。新致不仅坚持了下来,而且开始做大。上海有三家,日本东京、大阪开设子公司,与大连软件园合作成立了合资公司。新致连续5年高速增长,2004年纯软件销售超过8000万元,软件出口超过500万美元,在上海地区建立自己的一壁江山。
做大了的新致,也有让郭玮头疼的时候。
"我是一个编程高手,也理解程序员的想法。我知道做软件,有时候是一件很枯燥很辛苦的事情。因此希望营造一个开放的公司氛围,卸掉他们的包袱。"新致实行弹性工作制度,提供免费饮料,也提供透明畅通的沟通渠道。新致有一个内部BBS,因为是匿名的,所以也会出现一些有挑战性的话题,"甚至公司有副总提出关掉这个BBS"。有一次,郭玮在日本出差,看到BBS上一个争议的贴子,还有一些不知情的人在后面盲目跟贴,"当时事态比较严重"。因为白天有事情要处理,郭玮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回了一封推心置腹的长贴。回复以后,事态基本上得以平息。
郭玮工作证上的编号是94001,意味着是1994年第一位入公司员工。这个工作证是铂金的,价值八千多人民币。郭玮有些小小的得意,"在新致待了十年以上员工的工作证是铂金的;五年以上或者年度最佳员工的工作证就是黄金的,价值两千多;最佳团队就是纯银的。"
35岁的生活天平
以前的郭玮觉得工作就是生活,现在他感觉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家庭和娱乐。
郭玮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幸福生活,快乐工作"。30岁之前的郭玮认为"竞争才能发展",而现在他更期望公司有一群比较固定的人,在其乐融融的环境下快乐工作,靠人取得公司的发展。
甚至"在提拔管理层的时候,还会考虑他是否成家。"因为"成家的男人会比较有责任感"。而且"公司的高层干部,必须要结婚,要有幸福的生活。"郭玮又笑道"如果被提拔的干部未成家,我会时不时在他们耳边唠叨。"当然"做IT的人一般结婚时间都比较晚,一是圈子小,而且也没时间谈恋爱。所以我们公司的女孩子是很幸福的。"郭玮小小地幽默了一把。
平时上班时间,等郭玮回到家,孩子已经睡觉;而早上比他更早得出门上学了。如果有事情郭玮在双休日也会加班;但是一般,休息的时间跟家人在一起的度过的情况比较多。现在天气热,早上全家就会去游泳,然后去外面吃饭。放寒暑假,会带上儿子一起去旅行,郭玮认真地说"与家人的沟通很重要"。
喜欢动感的郭玮,并不太喜欢健身房里的玩意儿。以前他会打羽毛球和网球,现在改打高尔夫球,在上海参加了好几个俱乐部。"因为高尔夫球很适合整天呆在办公室的人,可以真正与大自然接触",而且从事软件行业的人,大都比较喜欢打高尔夫球,所以"打高尔夫球,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会结识一些朋友。有时候聊天,总是谈工作也会无聊,就会谈运动,高尔夫球就成了话题,或者干脆就比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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