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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黑手机"有多黑?

■ 本报记者 丁 炜

为杜绝黑手机交易,国家早已三令五申。

据业内人士估计,国内"黑手机"每年约有1500万台的销量,约占整个手机市场的1/3。受"黑手机"挤压最甚的是国产手机,其价格优势在更为廉价的"假冒伪劣"面前暗然失色。而消费者在购买"黑手机"时由于不能获得正规的三包合同和发票,一旦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只能自认倒霉,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对此也无计可施。

上海火车站地区是上海小有名气的手机集散地之一。这里以其便利的交通,众多的卖场和相对便宜的价格赢得了很多消费者的青睐。但林子大了,难免什么鸟都有,"黑手机"交易在这里也很活跃。

所谓"黑手机"可以分为四种:第一种是俗称的"水货"。第二种为"仿制机",这种手机往往在外形上做得和大品牌的新机一模一样,在牌子上则小作改动,如把"三星"改为"三鑫"、"三新"、"双星"等等,内部设计往往采用一些没有通过检测的配件,在使用中很容易出问题。对正牌手机冲击最大的是第三种"克隆机",这种机器和正牌手机贴着一样的牌子,外包装、说明书、保修卡都和正牌手机一模一样,有的甚至在机身后面还标有正规出厂的IMEI号和SN防伪号,普通消费者凭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第四种是翻新机,利用从市场回收的二手机翻新而成。

尽管记者曾多次光顾火车站附近的某通讯器材市场,但里面的热闹情景还是令记者惊叹,用"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等字眼都无法描述其热闹程度。尤其令记者惊讶的是,市场3~5楼的生意远远好于楼下两层,与普遍认为楼下铺位较旺的观念相左。

仿冒产品交易肆无忌惮

在这个通讯器材市场,随便走到哪个铺面,老板都会毫无顾忌地与记者谈起水货、仿冒手机,以及水货、仿制机如何比行货好:"价格要便宜几百上千元"、"性能不会比行货差","甚至比行货还要齐全"。

记者看到,不少柜台当中陈列的仿制机、克隆机五花八门,若是将这些手机排列开来简直能办一场"畅销手机超级模仿秀"。其中一位摊主更是拿出了手机向记者强力推荐。该产品貌似目前新上市的一款某知名品牌产品,然而操作界面却是另一品牌的惯有界面。摊主也承认这些手机并不是什么知名品牌,而且所谓的制造厂商也查无踪迹,更不用提什么售后保障,从产品介绍上看,功能全面得有些过头,颇有大杂烩的感觉。

以一款无牌翻盖手机为例,该手机具有130万象素摄像头、MP3功能等,记者在手机电池下方看到了"CECT S560"的标帖,店主表示此手机价格为1080元。店主告诉记者,该手机是某韩国厂商为CECT贴牌生产的产品,绝非其他铺面的小作坊产品可比。但记者在CECT官方网站上看到的该机型与之截然不同,也不具备上述功能。

在其他铺面,记者也看到了这款手机,要价1200元。"质量怎么会有问题?我们给你保修一年呢,而且我们也有售后服务站点,是生产厂家的专业维修站点。"在另一家手机摊位前,看到记者对S560手机产品质量表示怀疑时,一瘦高个售货员这样表示。

记者表示自己还是学生,希望能从此处进货到学校销售之后,"瘦高个"告诉记者,一般情况下每部手机"能获得的利润在200元左右"。随后,他给了记者一系列产品报价:NOKIA N70价格为1200元、索尼爱立信W800音乐手机价格980元、MOTO E680价格1420元,翻新NOKIA 7260价格800元。

"瘦高个"一再强调,这些手机都具备与原手机相同或类似的功能,并表示如果长期合作"价格还可以商量",但前提是首次进货在10台以上。当发现记者用手机给柜台里产品拍照的时候,"瘦高个"有所警惕,并追问拍照的原因。记者再三表示是希望拿照片回去向同学朋友介绍之后,才得以摆脱纠缠。

"黑手机"交易的兴旺大有产业化之势。在火车站附近的两个通信产品交易市场,除了"黑手机"的交易外,手机配件的交易也十分火爆,从手机外壳到IC电路元件、液晶屏一应俱全,许多热销机型组装所需的全部配件都可以在这个市场上找到。

据报道,仿制机、克隆机在上海之外的不少手机市场也已经"泛滥"。这些手机通常都是南方的小厂组装的,产品质量、售后服务等均不过关,甚至很多手机厂家已经不再生产这个牌子的手机了,他们仍盗用其品牌,继续仿冒。

从了解到的情况看,仿冒者仿造手机的速度非常快,往往新机型刚推出没几天,仿造机就在市场上现身了。仿制机大多出自地下工厂、小作坊,而克隆机则与某些OEM工厂有关。

翻新手机防不胜防

其实,最难防范的是那些外观与真货极其类似的翻新机,经过翻新的手机不仔细辨认很难区分真伪。记者从一位曾经从事二手手机销售的曹先生处了解到大量二手手机目前的流通内幕。

据称,旧手机被二手手机贩子收购后,要经过三个步骤才会重新回到市场。首先,拆壳、去垢、维修。接下来,换上新外壳或者对于不能拆壳的手机美容。他们从不法商贩手中买来走私的外壳,然后给这些旧手机换上,并在壳内贴上买来的标识,如:手机出厂地、手机编码等。而不能换外壳的手机,则会重新喷漆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经过这样的过程,一部进过水、主板损坏的手机摇身一变就成了一部崭新的手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重新伪造编码。现在的手机翻新也是分为比较明显的两大派,一是"老广"(二手卖场的术语,是指吃旧手机的大户)有专门从事手机翻新的加工点,并且他们的加工设施也是大而全的,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将手机内存的编码刷新,确保手机包装盒编码及标识编码一致。他们一晚上的出货量就是好几十部。另外一派是小商户,这些人是在广州、深圳等地"学艺归来",简称为"海归派"(沿海城市学成归来)。"海归派"与老广的上家做的工作大同小异,差别仅仅在于工具是否完善,以及出货量的大小。他们所要做的最后工序就是给翻新的手机配上电池、充电器等,放入包装盒内,一部"崭新"的手机就这样诞生了。

如果缺少原装电池,他们会配上一块由当地小厂生产的高仿电池,没有充电器可以配高仿的充电器。总之,包括包装盒、说明书、质保卡、入网许可证,等等,一切均可以由一些地下印刷厂完成。

按照分工,在所有资料均依照原手机厂商出厂标准配置配全后,卖家就会将这些翻新过的旧手机通过其自有渠道发往全国各地销售。一般情况下,这些经翻新过的手机,均选择在一些城乡接合部或三四级城镇市场销售,不少也在一些专业卖场承租的手机柜台销售。

"黑手机"蚕食二三线市场

据业内人士估计,目前,国内手机市场"黑手机"每年约有1500万台的销量,约占整个手机市场份额的1/3。被"黑手机"害得最惨的是三星、诺基亚、索尼爱立信等国外品牌,而以CECT为首的国内品牌也被诸多仿制机拿来做挡箭牌。而受"黑手机"市场挤压最厉害的是国内手机厂商。本来意欲凭借价格优势与国外品牌叫板的国产手机,在洋手机"克隆品"面前失去了价格优势。据2005年的数据,财务报表显示国产手机商普遍亏损,国产手机总体市场份额已下降到30%。

近期传出消息,在三星上海某代理的投诉下,工商局检查了美罗城百脑汇的手机市场,现场查抄出数百台外观模仿三星D508的手机。无独有偶,原本在市场占据前列的三星MP3,也在外观仿制的泛滥中逐步下滑。不过和MP3相比,手机是三星的重头产业之一,相信三星肯定无法容忍自己的手机重蹈MP3的覆辙,受到外观仿制的产品严重冲击自己的市场。

有消息称,韩国三星电子计划向多间中国内地、香港和台湾地区的手机制造商提出专利侵权诉讼,控告这些公司侵犯了三星公司与手机设计和专利技术相关的专利权。三星电子的台湾地区分公司已经证实,其母公司会准备在这个月对台湾地区和内地的侵权手机厂商采取法律行动。

据介绍,目前大部分"黑手机"最终流向是城乡结合部以及农村市场,那里对低价手机有很大的市场需求。

法律法规缺位导致市场混乱

虽然有经销商打出了"销售二手机必须核查身份证"的白色条幅,但在丰厚的利润面前,经营二手机的店主们收购、销售产品是否真的需要核查身份证,也就不得而知了。

换个角度来看,即使销售的手机都是正规的二手机,目前的市场也很不规范,消费者的权益也缺少法律保障。由于大多数二手手机消费者均没有正规的质量保证书,发现质量问题只能自认倒霉。

实际上,目前绝大部分的"旧货"都未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中国旧货协会拟定中的《旧货市场管理办法》规定:"价格在500元以上的商品保修期不应少于3个月,价格在500元以下的商品其保修期由交易双方自行约定。"但该办法尚未出台,且作为行业协会的文件,该办法也不具备强制性。

上海消费者协会相关人员在电话中向记者表示,我国目前尚未出台二手手机市场相关监管政策,也没有二手手机"三包"法规。他坦言,由于消费者在购买二手手机时不能获得正规的三包合同和收据,如果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作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对此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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