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贝伦多夫（右）及CollabNet中国区CTO刘康平博士

30岁前，布莱恩·贝伦多夫（Brian Behlendorf）是“自由软件运动”的英雄，大名鼎鼎的“Apache之父”。如今，才不过30出头的他已经参与创立了CollabNet公司并任CTO，雄心勃勃地要将开源社区的“Apache经验”复制到商业组织内部乃至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中国同事的眼中，布莱恩·贝伦多夫是真正的业界偶像。这位扎马尾辫，微笑起来相当憨厚的年轻人才刚过30，但他的成就已然让人惊讶：Apache Web服务器的主要开发者，Apache软件基金会前身———Apache组织（Apache Group）的发起成员之一，前Apache软件基金会主席，现任Mozilla基金会董事，2006年世界经济论坛“Young Global Leader”，2005 InfoWorld CTO 25， 人称“Apache之父”。

年轻憨厚的外表与人们对业界偶像的思维定势之间的落差，还只是贝伦多夫带来的“碰撞”的一部分。类似的小趣事很多：这位业界偶像还很喜欢猫，自己居然也做DJ；兴高采烈地到全聚德吃烤鸭，也有对着鸭舌不知从何下口的时候；很有钱却很节省，说从中国的酒店打电话到美国太贵，一定要去买IP卡……

实际上，贝伦多夫如今所从事的事业具有更强的“碰撞”感。从坚持协作，抵抗商业巨头垄断的开源领袖到将协作作为核心商业模式的软件公司CTO，如今的贝伦多夫要证明的是：人们印象中“免费”的开源和商业有很好的结合点，凝聚了开源社区开发过程和方法论的“Apache经验”，同样可以为商业组织带来价值。

协作是一门文化

Apache经验最基本的部分，正是基于互联网的远程协作。协作看上去简单，但要取得默契并不容易，不同的人员身处异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这里头的组织、管理就大有讲究。

今天被人们所熟知的Apache http server，最早的时候实际是美国伊利诺斯大学超级计算机应用程序国家中心(NCSA)组织编写的基于 HTTP通信协议的Server端程序。随着网络的发展，公开了源代码的NCSA HTTP Server被程序员们大量采用，同时不断地给它添加功能、增加代码，并对不断出现的Bug打补丁，形成了最初的自发协作。

但另一方面，由于这种原始的协作缺乏协调与安排，在Internet 上为数众多的程序员给NCSA服务器打过补丁之后，NCSA Http Server的源代码变得非常难以阅读。重复劳动、更多的补丁、更多的Bug出现了。最终，贝伦多夫站了出来，他带领着Internet上志同道合的程序员们组织重写了整个NCSA的程序，并成立了“Apache小组”进行有组织的维护工作。Web服务器领域的Apache传奇就此诞生。

然而从表面上看，贝伦多夫参与创立的CollabNet公司和开源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反倒是其类似于Salesforce的业务模式令人印象深刻。简单说来，CollabNet公司提供的是一个针对广域网络环境设计的，全Web化的开发协作平台，这样，位于不同地理区域的开发团队就可以进行协作开发。而这些都以软件服务的形式提供(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CollabNet为用户提供全部的平台硬件、软件、部署、配置、日常维护、备份、补丁管理、系统升级，用户只需按月支付服务费用后直接登陆网络使用即可，大大降低了前期投入和后期的运行维护成本。

贝伦多夫的看法是，软件服务的形式（SaaS）与其说是目的，倒还不如说是实现协作的一种手段，尽管这个手段本身也包含了CollabNet公司在技术上的独到之处。实际上，当初真正吸引他下定决心，“下海”参与创立CollabNet公司的，更多的是这样一种愿景———以社区式的协作文化为核心的开源经验，将在企业内部中得到重现。

“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开源经验，有机会从事商业，当然是非常好的。”就如同当年Apache传奇一样，一个企业采用远程协作进行开发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使分布于各地———比如美国、印度、中国的开发团队取得协作上的默契，看到彼此的进度，并建立起一整套合理的协作流程，这里头，靠的还是开源的文化。

而其中的商机则在于，随着全球扁平化的趋势，离岸外包、外包等远程协作正成为越来越多跨国企业新的工作方式。比如，中国的团队在平台上完成当地工作时间的开发后，印度或美国的团队再顺着进度依次接上，第二天中国的研发团队再次上班，见到的则是全球其他伙伴进一步开发过的最新结果。最终组成一个24小时人停工作不停的全球协作圈。

如今，CollabNet公司业务中很大一块的收入就是来自于咨询，从某种程度上说，包括大型开发者社区管理方法论、协作流程组织方法论、超大规模数据库管理方法论等在内的“Apache经验”和开源文化，正在为CollabNet公司直接产生现金。

中国商机无限

日前，贝伦多夫第四次来到中国，参加了“2006开源中国、开源世界”高峰论坛。这回与中国同行的接触，又一次使得贝伦多夫兴奋不已，如同找到了一大片有待开垦的处女地。尽管就CollabNet公司而言，跨国公司仍是其目前在华的主要客户，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开始成长为跨国企业，以及中国企业在软件外包方面的活跃表现，贝伦多夫看到了更多在中国企业内部及针对中外企业间协作推广开源文化的市场机会。

贝伦多夫坦言，在和中国同行打交道的过程中，中国的开发人员对Linux的热情以及中国市场对摆脱垄断性软件巨头的需求都令他印象深刻。但另一方面，或许是由于与国外社区的合作、交流较少，或许是因为缺少精通外语的“联络人”，中国的开源圈子仍和国际开源社区有些阻隔，“有点象两个世界”。

“这或许也是文化的原因，在美国，像我们这代人，家里从小就有了电脑，从basic语言开始，形成了一种工程师文化，就象玩一样，为社区中贡献力量，早已成为自己的兴趣，而在中国，更多的同行会把开发当成工作。”

如今的贝伦多夫已经“功成名就”，并在努力地将开源文化、“Apache经验”推向商业市场，但忙碌的他仍在坚持参与开源社区的一些项目。“目前的工作主要是跟踪社区的方向，关注社区的‘健康度’，还有就是回答一些具体的问题”。让贝伦多夫颇感得意的是，如今在他形影不离的笔记本电脑里，安装的是开源的FreeBSD操作系统，每天他都要通过实际的使用运行来做“功课”，修改一些BUG，上传到社区里。

事实上，贝伦多夫的“野心”还远不只是将“Apache经验”推广到商业领域而已。当记者问及什么才是下一步的挑战，贝伦多夫腼腆地说，自己给自己定的任务，是还要把开源的理念用到解决社会问题中去。推动开源软件的发展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意义就很重大，可以以更为低廉的价格来得到急需的更为完善的服务。比如，装有开源软件的低成本笔记本，相信能大大降低教育成本，增加学校管理。这些方面，都将成为贝伦多夫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