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投资系列报道

软银赛富羊东:冰山下的投资


■ 本报记者 姜 瑜


“我们一般投冰山下的企业,他们都比较踏踏实实地做事,不像浮在上面的企业,有些是在‘忽悠’。”

说起“软银三剑客”,阎焱、周志雄、羊东三位一定不会陌生。但如果要猜出哪位喜欢打太极拳、偏爱中国传统文化,估计还有点困难。那便是当前中国投资界里年轻有为、又稳重踏实的70年代生人———羊东。

以人为本 判断为先

从当初的投资银行业,转入到风险投资领域,从中间人到“主人”,七年来,羊东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当家作“主”的感觉。“风险投资,自己是主体,当我们拿钱去投资一个企业时,那么自己的分析和对企业的贡献是直接挂钩的。投行主要是作为一个中介公司,当时只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掌握了投资主导权之后,挑战才慢慢拉开了序幕。这七年的投资生涯,对羊东来说,接触最多的就是人。从沟通到投资,再到后期的战略管理,和人的沟通占据了他大半的工作时间。所谓“投资即投人”一点没错。羊东坦言他和管理层的关系都非常好,如摩比和铭万的管理层,“虽然他们公司经营的不是热门的业务,但铭万在我们投资之后发展得非常好,业绩增长很快。这跟公司有优秀的领导带队是分不开的。还有,象太合麦田的宋柯,我对他也十分尊敬。”羊东说着说着便喜形于色。

“令人高兴的是,他们作为领导人,总能把很简单的模式做的非常成功。在管理上,他们对企业的认识,都是值得我们借鉴的。我可以从这些管理层上学到很多东西。”

在他看来,经营一个企业,找到它的核心竞争力在哪,并不是很复杂的事,如服务好或是技术好,但是能真正能领先于同行业、执行力强的企业并不多。

“很多企业都在做一些雷同的事,他们做到什么地步,是公开的秘密。互联网行业尤其如此,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大家看到的,同时想到的东西很多,但能不能很顺利地做下来,这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讲,都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其中,人就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抱着“以人为本”的信念,羊东展开了步步为营的项目判断和选择。“首先是对人的判断,这是最主要的,如果对人都没有信任感,怎么能相信他把团队带领好。这是一个很软性的东西。其次,是对于公司的了解,包括公司的方方面面,如管理、市场、财务等等。再次,是对生意、商业模式及竞争力的认识。”

谈到这里,羊东颇为感慨,在外面看创业和自己创业不一样。“我们不是跳进去管,而是站在更高的战略层面来管理公司,以一种宏观的角度来看,那就很不一样。”

冰山以下 强强联手

避开热门项目,寻找“冰山下的投资”,是整个软银赛富基金一贯的特色。“因为冰山上,可能海归多一点,他们和投资界的关系可能更紧密些。但常期在外的海归有一些条件不具备,如对国情的了解等。在国外,他们通常领导的团队很难超过十人,但是在国内不管是自己开公司还是打工,很容易管理一个超过上百人的部门。就是说,第一,本土企业家对机会的把握度比较大;第二,本土企业家对国家的情况分析会比较深入和客观;第三、领导能力、队伍,也有很多天然的优势。所以我们一般投冰山下的企业,他们都比较踏踏实实地做事,不像浮在上面的企业,有些是在‘忽悠’。”

深入冰山、挖掘金矿是一个原则;另一方面,和某个区域内的领先企业合作,所谓“强强联手”,也是软银赛富另一个相辅相成的手段。羊东不希望因为某个概念很热或是企业创始人和投资人关系比较好,而去投那个企业。比如说摩比天线,其创始人在通信行业非常有经验。还有铭万的创始人,涉足中小企业服务行业也有较长的时间。麦田太合的宋柯也是中国音乐界的老人了。他如数家珍地谈到由他主导投资的这些公司,“这些企业本身在行业中积累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们一般不希望在企业还没有积累的情况下投入,然后大家一起从头积累。这样有点不对等,也很难判断一个企业的价值。如果它本身是一个比较有地位的企业,如盛大这样成功的企业,是这个领域中比较资深的人在做,那么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说到这里,羊东兴致勃勃地告诉记者,他们刚投资了“完美世界”,它本身在游戏行业内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但做游戏的运营,而且还做网游的开发。

当提及对早期投资的“博客中国”(现为“博客网”)的看法时,羊东并不在乎有些人对博客中国颇有异议,他谈到,“方兴东在这行也不是一年两年,本身有一定的知名度。博客中国是软银亚洲投的一个比较早期的项目。我们第一轮投了几百万人民币,后来博客中国二期融资成功,获得了1000万美金,比第一轮增值十几倍了。目前其产品、服务、技术、用户量都成百倍增长。”

独立运动 趋势所在

谈到软银赛富,必定会想到软银以及软银亚洲。这三者有什么渊源?赛富掀起的这场“独立运动”是否对整个VC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当事人又是如何看待这场“独立运动”的呢?

据悉,去年,软银三剑客阎焱、周志雄、羊东三人在原软银亚洲信息基础设施基金的基础上,创立了第二只基金———软银亚洲投资基金(二)。“赛富独立”可谓是VC发展史上一个标志性事件。

而且在二期基金中也出现了几位合伙人的投资。虽然所占的比例占极少数,但是却有着非凡的意义。据悉,赛富基金的规模定基本在6.43亿美元左右,其中大部分基金来源于美国,其他来自欧洲和亚洲。

羊东十分赞同外界把赛富的这次举动称为“独立运动”,这种在国内形成本土管理团队的合伙人制,可以说是中国本土VC管理团队脱离国际基金机构平台而走向独立的一个开始,也是一种趋势。

“一期基金称为软银亚洲,二期基金则称为软银赛富,投资人是不同的,这其实是一个角色独立的过程。以前在谈投资项目和管理项目中,如果还要向纽约或香港汇报,就很麻烦。我不相信,身处千里之外还能把中国本土的企业管好。一期的话,理论上需要走这个流程,但投资人对我们很支持,也非常信任,这是我们能充分表现的重要原因之一。”

“到了二期基金的时候,我们就完全“松绑”了,从法律上“松绑”了。合伙人是一个必然的趋势,我们可以说是最早的一批。在这个变化中,最关键就是百分之百的决定权,不管是投资,还是在管理。在中国很难有基金是这种合伙人制的,从融资到投资,都是本地来做决策。我觉得这是一件挺自豪的事。”

尽管经历了一场独立运动,但团队之间的凝聚力却越来越强了。羊东觉得,在做决定时,信任感是很重要的。大家对项目的判断,以及对企业的把握,都需要相互信任。而这些又需要时间的积累。他很庆幸能结识到这两位配合默契的合伙人。

无为而治 刚柔并济

许多时尚人士一般会选择现代运动来打发业余生活,如去健身中心或是打打高尔夫球,而从事风险投资的羊东则偏好打太极拳。在他看来,作为国粹的太极拳是一项很好的运动,不仅方便———如出差途中,不用带任何东西,就能锻炼,而且还强身健体,受益匪浅。

不仅仅是对太极拳情有独钟,羊东对中国传统文化也十分偏爱。尤其是中国传统的老庄和孔孟的一些思想,影响了羊东的投资策略和理念。“我最崇拜的投资人是巴菲特,他并不会天天在外面找项目,这看起来像老子的无为而治。既有耐心,讲原则,又不追随潮流。他自己也许不知道,但中国文化的精粹他都做到了。”

当然,在羊东的思想中,也不是绝对的“无为”,而是刚柔并济。因为在职场上,同时也需要强硬的一面,“一个好的基金其实都是比较强势的。如果人的性格很弱的话,就很难管住钱。没有一个管理基金的团队是软弱的,或者容易受欺负的。当然,我们也尊敬创业者。他们的公司在业界是领先的公司。”

当谈到投资人和项目的关系时,羊东一个风趣的比喻,更让人回味无穷。在他眼里,投资人应该是一个比较厉害的老婆角色,而项目公司则是老公的角色。一方面,我们是一个小股东,不是什么都能说了算,什么都能做主;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本身的投入也比较大,我们很认真地“爱”着我们投资的企业。一般来说,家里老婆如果比较厉害,那老公也会比较成功。如果老公骗老婆想胡来(公司想要骗我们投资人)的话,我们也会比较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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